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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坝风情

九寨沟仙籁

发布日期:2018-11-05 17:02:37文章来源:阿坝日报

九寨沟仙籁





杨东波 摄


桑吉 摄


本栏图片除署名外均由陈静摄

■陈 新

当我伫听着饱满和润、悠扬佳胜的乐?#26705;?#21697;味着一?#38745;?#26579;原生态的歌词,脑海中便出现了这一铺陈历史的画面:

灾后重建的九寨沟重新唱响了南坪曲子——唱九寨沟春天的山花浪漫,夏天的澄澈清凉,冬天的水墨?#24067;牛?#31179;天的层林炫彩;唱九寨沟人面对乖舛命?#38745;?#23624;不挠的顽强,灾后重建坚忍不拔的意志,雅识经远不离不弃的热爱,以及旦复旦兮卿云烂兮的日月光华……

南坪小调

正月里采花无花?#26705;?/p>

二月间采花花正开。

三月里?#19968;?#32418;似海,

?#33041;?#38388;葡萄架上开。

五月里石榴尖对尖,

六月间芍药赛牡丹。

七月里谷米酿成酒,

八月间闻着桂花香。

在山间田畴,在高音喇?#22756;錚?#22312;收音机里,在电视机里,在即将到达?#21861;?#30340;飞机里……耳熟能详的歌,悠扬婉转的?#26705;?#19968;直优美着多少人的记忆。很久以前,热爱音乐的我只知道这首与采花有关、旋律朗朗上口、曲调雅澹的歌曲是民歌;后来才知道?#25925;?#22235;川民歌。然而,它与《太阳出来喜洋洋》及《黄杨扁担》《跑马溜溜的山上》这类四川民歌,完全是两种风格。

初夏的热烈里,我再次走进温凉秀美的九寨沟县,有?#19994;?#19968;次零距离接触采花调,接触南坪曲子。

南坪曲子有着明显的地理标志,它的故乡在川西北高原的九寨沟县,九寨沟县以前叫南坪县,故名南坪曲子。它是当地人闲时、喜庆以及节日自弹自唱的民间艺术。在九寨沟风景区被开发之前,南坪县是因南坪曲子而闻名的。别小瞧了藏在大山深壑里的南坪曲子,它的成名时间可比九寨沟早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藏在深闺的南坪曲子被挖掘、传唱,竟致风靡全国,曾经明星荟萃红极一时的东方歌舞团,还将之作为出国保留节目。?#28304;耍?#21335;坪县便?#23567;?#27665;歌之乡”和“琵琶之乡”的美誉。

南坪曲子又称“南坪小调?#20445;?#26059;律优美抒情,如高山流水,澄澈清雅,一?#38745;?#26579;,是有着非常鲜明地方特色的民间音乐。

南坪县山高沟深,远离繁华,按理说“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20445;?#20309;来如此优美的民乐如幽?#21450;?#29983;长于大山深沟之间?高原的南坪自然条件艰苦,南坪曲子无疑是南坪人艰难枯燥生活的一种芳泽内心的柔顺剂,是南坪人心灵不可缺少的养分。人们在结束一天劳作之后,或聚于庭前树下,或围坐于火塘旁,弹起琵琶,敲起瓷碟,摇起碰?#28601;?#25110;引吭高歌,或轻唱低吟。

琴音调悦,歌声缭绕,舒缓疲惫的身心,?#20004;?#20110;自己营造的情感的美好氛围。?#32469;?#26159;在婚嫁节庆之日,远近?#30528;?#27426;聚一堂,天施地化,和合纤歌,欢欣弥散,乳莺春晓,从而福由心生。清新的南坪曲子,就仿佛九寨沟的风景。这是一种至柔,更是一种至美。

琵琶弹唱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33796;?#19968;方文化。如同川菜要?#30431;?#24029;调料烹制才令人垂涎欲?#25105;?#26679;,南坪曲子要用南坪产的木雕土琵琶伴奏,用南坪当地方言演唱才最动听。南坪曲子又称“琵琶弹唱?#20445;?#22312;南坪曲子的弹唱中,琵琶是很重要的乐器。而正如南坪的曲子一样,这里的琵琶独一无二,其制作技艺也是一项?#21483;?#20445;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九寨沟县罗依乡的南坪曲子幕天席地的表演现场,在正式演出之前,一位怀抱乐器、鹤发童颜的老者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了过去,好奇地问:“师?#25285;?#36825;是什么乐器呢?”老人满面笑容:“这是南坪琵琶呀,今天我们给你们表演就用这个东西。”我半开玩笑地继续问:“这是琵琶吗?#21549;?#20040;跟我见过的琵琶长得不太一样呢?”“是有些不一样。”于是,老人给我作了详细的解释。没想到,这位老人是南坪琵琶制作的省级非遗传承人刘玉平,今年60岁。他是九寨沟唯一能弹、能唱、能做琵琶的全能传承人。

刘玉平?#25285;?#26222;通的琵琶背板呈拱形,而南坪琵琶背板则是平的。普通琵琶的琴头是与琴面是在同一平面的,南坪琵琶的琴头则是向后呈一个漂亮的弧度,就像古代女人的发髻;三根弦轴,像古代女人的发簪。普通琵琶面板没有开孔,南坪琵琶却在面板中上?#23380;?#21491;对称各开了五个孔,这五个孔中间那个?#36164;?#22278;形的,周围环绕着的四个?#36164;?#26925;圆形。

弹奏普通琵琶时,通常以?#24403;?#30340;姿势,竖着将之偎依于怀抱之中,同喜同悲;弹唱南坪琵琶时,则怜爱地横?#21271;?#30528;,如宠宝贝般呵护备至。普通琵琶有四根弦,?#21335;?#22235;音、高低错落,等级分明;南坪琵琶却只有三根弦,三根弦只有两个音。而且,南坪琵琶三根弦也有寓?#31119;?#19968;根是雄线独担一音,两根是?#33889;?#38899;律相同,阴阳之配,缱?#38394;畴怠?/p>

用南坪琵琶演奏的乐音,也与普通琵琶大有不同。普通琵琶弹奏出的声音比?#32454;?#28073;清脆,嘈?#26143;星校?#26377;着金属的质?#23567;?#29664;落玉盘的果断;而南坪琵琶弹奏出的音韵却婉约丰润,如莺语流泉,纯洁清幽。

好木奏佳音

一把好的南坪琵琶,可以传承上百年。但要制作一把好的琵琶?#26149;?#19981;容易。刘玉平?#25285;?#20182;已经是南坪琵琶制作工匠的第七代传人了。从小看父母制作南坪琵琶,帮着打下手,虽然自己早就学会了制作南坪琵琶的各道工序,且技艺娴熟;但是直到他38岁那年,?#30422;?#25165;?#24066;?#20182;独立制作南坪琵琶,理由是未成熟的男人不理解南坪琵琶的妙处,制作出来的南坪琵琶也演奏不出那种女性温和柔顺熨帖的音韵。

制作琵琶看似容易,真正动手了才知道其实很难。因为从选料到完?#26705;?#20840;靠制作者的一双眼、一双手、一颗心、一种天?#22330;?/p>

制作南坪琵琶的?#38745;?#20197;百年椿芽?#40092;?#20026;最佳。香椿木素?#23567;?#20013;国?#19968;?#24515;木”的?#22378;牛?#30001;于被人们年复一年地采摘叶芽,因而香椿树真正能成材者非常稀少。传说古代一位?#23454;?#22312;落难时?#20113;?#23273;叶渡过难关,返宫后为答谢香椿树的救命之恩,特赐香椿树为百?#23601;酢?#39321;椿木又名辟邪木。故此,不少地方的老百姓在修房建屋时,或大到房?#28023;?#25110;小到木榫,一定要用到香椿木,以祈求家人安康、幸福。香椿?#38745;?#36136;强度适中,非常耐腐蚀,能避虫蛀,这才是用其制作南坪琵琶的主要原因。事实也证明,用经风历雨的香椿木所制琵琶弹奏出的音质,真有一种圆和芬芳?#30446;?#31070;怡的味道。

制作南坪琵琶次选为椴木。椴木的特点是?#26925;?#28024;润,木纹细致,木质柔韧,不仅易加工,而且耐磨耐腐蚀,不易开?#36873;?#29992;核桃木制作南坪琵琶也很好。核桃?#20037;?#24230;中等,纹理生动,结构细匀,冲击韧性高,弯曲性能?#24049;謾?/p>

除了树?#37202;?#31181;的选择外,对于所用之材的生长环境也有所挑剔。生长于阳山、阴山,所处位置的风水,以?#25300;?#23621;整树的第几节……材?#35270;幸歟?#23545;应制作而成的南坪琵琶的音质也各有千秋。靠近根部的?#38745;模?#22240;为风撼不动,四平?#23435;齲?#22240;循守?#26705;?#26408;质僵化,不适?#29616;?#20316;南坪琵琶;生在风口上的树材,因为生长的过程中经常随风摆动,杨柳婀娜,左右逢源难有原则,木?#21490;?#27969;,也不适?#29616;?#20316;南坪琵琶;而生长在土地相对肥沃,养分充足,微?#21549;?#32032;不缺乏,有涵养有素质,木质规整,且?#26412;对?0厘米以上的香?#24359;㈤彩?#25110;核桃树,才是好料。

南坪琵琶以整木雕刻而成。面板为其整木?#21335;?#30340;一块,待雕刻完成后,再以之覆面。因而把树砍下来后,刘玉平首先要将其改成5厘米厚、26厘米宽、100厘米长的?#26223;濉?#25152;有的木料都不能暴晒,需自然阴?#26705;?#30452;到?#36175;浮?#36825;是一个涅槃升华的过程。从有生命的?#38745;模?#21464;成有灵魂的?#21916;模?#36825;个过程需要长达一年的时间、365个日子的沉潜与修炼。

一年后,刘玉平才能运用斧子、凿子、刀子等50多种工具,在上面精雕细琢,赋予其音乐的内质、灵性与情?#22330;?/p>

热情唱生活

正月里来是新?#28023;?/p>

家?#19968;?#25143;挂红灯。

人家有夫团年会,

孟姜女丈夫修长城。

二月里来二月半,

想起奴夫好忧伤。

春天燕儿都成双,

只有奴家守空房。

三月里来正清明,

男女双双去上坟。

人家上坟都成双,

不见奴夫范喜良。

马?#33041;贫?#21335;坪曲子的热爱也深入骨髓,一唱几十年。土生土长于九寨沟县的马?#33041;疲?#20063;是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不识谱的她,却弹得一手好琵琶,唱得一手好曲子。这,当然?#38753;?#20110;她成长过程中被南坪曲子浸润的环?#22330;?/p>

南坪曲子不是人,?#35789;?#23478;庭的重要成员。在九寨沟人的生活中,几乎每个家庭,都随时有人在唱南坪曲子。马?#33041;?#23478;也一样。佳乐传承,从她太爷爷那辈儿便开始了,?#25165;?#21696;乐,抑扬穷泰,无不与南坪曲子血脉相连。精巧的南坪琵琶弹奏技艺,马?#33041;剖强?#33258;己摸索学会的。自小跟着大人唱南坪曲子,爱好?#19978;?#24815;,习惯成性格。看到大人弹奏美妙的南坪琵琶,她当然?#38590;鰨?#20110;是抱着琵琶,一个音一个音地去找,对上了,再找下一个。时日累积,由生至熟,熟而生?#26705;?#22905;便成了南坪曲子的传承人。

马?#33041;?#21578;诉我,南坪曲子虽为曲子,其实并不局限于小曲、酸曲。南坪曲子有着大戏的文化传承,也讴歌传奇英雄、说唱历史故事、演绎神话传说。如《孟姜女哭长城》?#29420;弦?#25361;袍》《伯?#28010;?#29748;》《孔子哭?#26632;亍貳?#30456;子出?#25671;貳?#26460;康造酒》《洛阳桥》……

为纾解?#25237;?#30340;苦涩,增益生活的情趣,南坪曲子更多?#20174;?#30340;是生产?#25237;?#21644;社会生活。如《庄稼曲》《摘花椒》《摘葡萄》《回娘?#25671;貳度?#19990;文》《骨碌子耍钱》……这是人间?#26089;?#30340;烟火,也是?#32769;?#32469;绕的红尘。当然,既为民歌,南坪曲子哪能离得开美好的爱情?

月儿落西下呀,秋虫叫喳喳呀。

想起了情郎小冤家呀,心里乱如麻。

秋雨连绵下呀,西风冷?#24178;?#21568;,

痴空台前来占个卦呀,注眼看灯花。

取出信笺纸呀,提起羊毫笔呀,

写封信儿呀带到去呀,先从郎写起。

处处心?#25925;?#21568;,珠泪往下滴呀,

记起了情郎我和你呀、并无二心意。

这是?#23545;?#20799;落西下》的歌词。据说?#23545;?#20799;落西下》是700?#22024;?#30340;爱情悲剧叙事诗歌,可与《孔雀东南飞》媲美,流传于四川西南一带,而南坪曲子歌词只是其中几句。

(下转7版)

《二姑娘》《情歌》?#23545;?#20799;落西下》《送郎》《绣荷包》《南桥汲水》等南坪曲子,生动地再现了男女爱恋、热烈?#38750;蟆?#26834;打鸳鸯、生死不渝?#32570;?#27426;离合的故事。舛谬不?#24120;?#36300;宕起伏,情真意切,最易带人入情入?#22330;?/p>

而几乎伴着我成长且熟之能唱的《采花》,则是另一种风格,这是抒情小调,与歌颂无关,与?#25237;?#26080;关,与爱情无关,但是与对生活的热爱有关,与感恩有关。唱天地日月,自然万物。热爱自己的生活环?#24120;?#24863;恩大自然赐予的美丽。《采花》唱的是盼花,赞花,采花的过程。从花事寂然的一月,到蓓蕾初绽的二月,再到人面?#19968;?#30456;映红的三月……月历递进,装点生活的鲜艳被一月一月地唱,一朵一朵地赞。类似的抒情小调还?#23567;?#26408;莲花》。

马?#33041;撲担?#20197;曲调形式归类,南坪曲子则分两种,音律和内容比较简单的一种曲子,专?#32654;垂?#24180;耍花灯时演唱,称为花灯曲子,这便是花调。《织手巾》《情哥》《绣荷包》《十写》《十劝》《十送》《太阳当顶过》《放风筝》《茉莉花》《十现灯》《货郎卖线》《大十二将》《小十二将》《十个字》等都是花调。《采花》是花调中最著名的一首。

农闲时或年节?#32654;?#28040;遣唱的曲子称为背宫曲子,也叫背宫调。一些比较长、有情节、有故事的折子戏,便包含于其中。《皇姑出?#25671;貳?#20271;?#28010;?#29748;》?#29420;弦?#25361;袍》《进兰房》《尼姑下仙山》《福?#30343;?#21916;》《王玉良传》?#35835;?#36814;春》《挂红灯》等曲目,都源自对历史或传说的加工。

天籁出民间

南坪曲子是在九寨沟县这片土地上自己生长的吗?其?#25285;?#25454;考证,它也是有渊源的。?#29420;弦?#25361;袍》的唱腔,有点秦腔之韵。而且背宫调的唱腔多用高腔假嗓音,比?#23548;?#35760;谱高八度,声调激越高亢又不失柔美细?#28601;?#36825;种风格与陕南的眉户清唱有相似之处。

这是为何?据?#25285;?#21335;坪曲子起源于陕西甘肃的琵琶弹唱,在清朝雍正、嘉庆年间,随陕甘移民入川,之后与南坪本地的民乐融会,遂而形成了独具地方特色的南坪曲子。

?#28304;耍?#20061;寨沟县文史研究专家徐?#21697;?#20171;绍?#25285;?#21335;坪曲子弹唱有300多年的历史,发展的过程分三个阶段:初始为清?#21621;?#26102;期湖广移民填四川带来了宫调;继而,“庚申之变”后,清同治光绪年间,陕甘移民带来了花调;到了民国初年,优秀的民间艺人又将宫调与花调诸腔融合,形成了而今独具风格的南坪曲子。

之所以如此?#25285;?#26159;因为南坪曲子中的花调明显受甘肃花儿的影响。花调抒情,多用花名起?#32781;?#34924;词多用“花儿红”“杨柳青”等,音韵悠扬妩媚,一唱三叹。而宫调则叙事,有着固定的曲?#30130;?#20005;谨的韵律、字数。

青山绿水也好,荒楚邈绝也好,南坪曲子应该是生活在这方水土的人们的灵魂伴侣。在饥寒?#40644;取?#25112;事纷扰、?#26412;?#36300;宕的岁月里,跟着人们?#23576;?#31163;乡,翻山越岭地一路走到九寨沟,且入乡随俗不离不弃地扎下根来,任由时光如何?#19981;海?#33609;木如何枯荣,季节如何更迭,都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

南坪县偏置一?#32446;?#20132;通闭塞,南坪曲子纵然词曲佳尚,清美脱俗,丽雅动人,却限于本地民间自娱性的演唱,并没?#27427;?#25955;开来,呈现出原始和古朴的状态。这看似是憾事,其实是幸事。

南坪曲子形如丽江纳西古乐,沉静悠远,厚重华润,而又基因纯正,一?#38745;?#26579;。不过,纳西古乐起源于宫廷,而南坪曲子起源于民间。这也正好是一个?#29992;?#22530;之高,一个处江湖之远,却都未曾在朝代的更迭中发生本质的改变,从而实现了传统音乐的纯正传?#23567;?/p>

纳西古乐,是丽江当地特有的民族古?#20013;?#24335;,源于中原的佛教和道教丝竹乐,是在明代传入纳西族地区的洞经音乐和皇经音乐的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成的。乐曲中既保留有江南丝竹的清丽韵味,又渗进了纳西族民间乐曲?#36724;睢?#35946;放的风格,形成了十分独特的格调。十多年前,我曾欣赏宣科和他的团队演奏的《清河老人》《小白梅》《山坡羊》《万年欢》《水龙吟》《漫五言》《一江风》?#35835;?#25671;金》《步步娇》《十供养》等纳西古乐,也颇为震?#24120;?#24863;慨连连。事后还专门为之写了一篇8000多字的长文宣传。这?#21351;?#20061;寨沟县罗依乡,现场聆听了刘玉平、马?#33041;频?#20154;原汁原味的南坪曲子,同样的震?#22330;?#24863;动再次出现。

在六月高原的清朗中,?#20185;?#28041;水来到九寨沟县,在罗依乡、保华乡听到原汁原味的南坪曲子,看到一队?#20248;?#27665;轻拢慢捻南坪琵琶,和声高山流水,才蓦然明白,未加调料的原生态绿色音乐,是?#25970;?#38663;?#24120;?#25165;了解,不惹?#26223;?#30340;南坪曲子的丽质天生。?#37202;?#32780;又记录着风雨霜雪的年轮,简单却又流?#39318;?#24515;灵深处的清纯拔俗。

正月十五挂红?#30130;?/p>

张氏红娘来观灯。

观了?#27675;?#35266;二?#25285;?/p>

一盏一盏看分明。

头一盏灯什么?#30130;?/p>

?#26053;?#27004;里吕洞宾。

二盏灯是什么?#30130;?/p>

二郎?#20185;?#22312;山中。

高天?#26691;埃?#36731;絮流云。婉约的琵琶,仙籁般的韵律与唱腔,在?#36724;?#39640;原野性的风中响起。这对九寨沟人来?#25285;?#26082;是一种生活的抚慰,更是一种灵魂的相依。就跟美丽的九寨沟独称于世的景色一样,茕茕孑立。在一鸣惊人之前,还?#25970;?#40664;默无闻。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其给这片高原土地的焕然,以及柔软的润泽。高原直射的阳光下,一队队?#37202;?#30340;农民专注地边弹边唱,那份投入,那份执着、敦厚的情致,一下子让我浮想联翩,感怀万千。从历史的深处,一路蹒跚着走来的乐韵,南坪人一代一代繁衍生息战天斗地的伴奏,不离不弃荣辱与共的灵魂伴侣,?#35895;蝗盟?#32490;往复穿梭于历史的深邃与清浅之间的我,不知不觉中,情难自抑地流下了感动、?#24515;睿?#29978;至感伤的泪。

南坪是个好地方

南坪曲子经国务?#21495;?#20934;,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且,为保护这一文化遗产,自2009年7月始,九寨沟县文体局和教育局便联合起来,对当地小学、中学的音乐教师进?#20449;嘌担?#35753;其在传承人的指导下,全面学习南坪曲子各种调式的演唱和琵琶的演奏。又对当地中小学音乐教材进?#26012;?#25776;,内容涉及南坪曲子的起源、特点、分类、演唱内容?#22270;记?#31561;。

九寨沟县还投资150万元,建设了一个南坪曲子传?#20843;?#26391;朗居峻,绝尘净心。这无疑?#24378;上?#30340;。

令我感动感怀的还不止于此。2017年8月8日21时19分,九寨沟县发生7.0级地震,一时间地动山摇,道?#25151;?#22604;,人亡?#26494;耍?#26086;夕之间祥和被?#26680;欏?#28982;而经过泪与痛的大劫、生与死的涅槃之后,九寨沟人重新振作了起来,乐观地将灾难当作故乡季节里的枯荣,继续弹唱生命里的南坪曲子。

行文至此,我也禁不住哼起了南坪曲子:

南坪是个好地方,

九寨风光世无双。

翠海奇观令人醉,

人间仙境胜天堂。

南坪是个好地方,

林海森森尽?#24742;!?/p>

名贵药材遍山长,

桃红梨黄柿子香。

南坪是个好地方,

?#26469;?#30456;传民歌乡。

?#23445;?#23528;寨琵琶响,

家?#19968;?#25143;歌声扬。

(作者:陈新,系国家重特大题材报告文学特聘作家,?#21861;?#25991;学?#21621;?#32422;作家,曾获?#26412;?#25991;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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